中学生奸杀案张志超改无罪,有无刑讯逼供需要说法

原标题:中学生奸杀案张志超改无罪,有无刑讯逼供需要说法

山东:“张志超案”再审宣判无罪

文 | 欧阳晨雨

又一起冤假错案得到纠正。

1月13日上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淄博中级人民法院对张志超案进行再审宣判。遭羁押近15年的被告人张志超被宣告无罪,当庭释放。

改判无罪的张志超和母亲 图片来源:澎湃新闻

对于张志超来说,这个正义的判决,得来颇为不易。2005年2月,他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中学生,担任山东临沭二中分校高一24班班长。但是,一起校园凶杀案的发生,却让他身陷囵圄。他被警方认为,在教学楼洗刷间强奸并杀死一名同校女生。次年,山东临沂中院以强奸罪判处其无期徒刑。

从一名高中生到杀人罪犯,从羁押多年的重刑犯,到如今的洗刷冤屈、平反出狱,人生境遇犹如坐过山车,经历了几度反转,悲欣交集,无以复加。

从冤案平反的经过看,更是“峰回路转”、坎坷多有。2011年,沉默6年的张志超在与母亲马玉萍的一次会见中突然开口喊冤,称自己遭到刑讯逼供,请求母亲为其找律师申诉。随后,马玉萍开始四处奔走,走上了为儿子申诉的漫漫之路。然而,接下来的申诉历程,并非一马平川。

2012年,申诉被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法院认为有罪供述非刑讯逼供所得,而且“作有罪供述时所述情节,非本人作案不可知晓,其有罪供述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2014年,临沂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刑事申诉复查通知书,认定原判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等,不符合抗诉条件,不予提起抗诉;2015年5月,该院控告申诉科工作人员表示,“案件某些细节上存在瑕疵,但不影响整个案件定罪量刑”。即便是2017年11月16日最高法决定再审后,此案也经过6次延期,2年多方才作出无罪判决。张志超案的平反之难,由此可见一斑。

张志超母亲马玉萍,说到受冤的儿子悲伤不已

诚然,对于张志超及其亲人来说,重获天日、恢复自由之身,比任何东西都要贵重得多,接下来,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他可以申请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也是国家司法救济的应有之义。但是,对于广大公众而言,关心张志超,既是一种最朴素的同情,更是心藏一个愿景:这种突如其来的莫大冤屈,如何不在自己和亲人、他人身上重演。

只有最彻底的追责,才会有最彻底的反思。张志超案之所以被最高院指令再审,是因为“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之间存在矛盾”。的确,经代理律师们调查发现,侦查机关未曾就尸检和警方认定的作案现场中的表皮细胞、毛发、指纹等进行提取和鉴定;还存在关键证据缺失、作案时间地点存疑、有利证据被隐匿、口供矛盾等诸多疑点。一个显而易见的“破绽”是,张志超供述的受害人衣服颜色,与实际颜色不一样。

按说,这些证据疑点,理应成为办案机关的“突破口”,至少也不能轻易放过,除非能够解释“自圆其说”。作为拥有专业知识和技能的法律工作者,本应比起普通公众有更强的敏感性,主动发现和纠正存在的“短板”。但现实却是,定罪量刑的证据,居然没有形成锁链,那些重大疑点也未被依法排除,而杀人犯的罪名,却牢牢地安在了一个年轻高中生的头上。

根据刑事诉讼制度的立法设计,审判监督程序本可以成为一剂“后悔药”,但令人遗憾的是,在有些司法审判机关,如此明显的证据瑕疵,却选择性地“视而不见”。“张志超作有罪供述时所述情节,非本人作案不可知晓,其有罪供述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从逻辑上看,并不能得出犯罪分子本人的结论。在刑讯逼供等情形下,这种“相互印证”,根本就不存在任何难度,但申诉机关却没有考虑到这种可能。

如此作为,也让“扶危济困”“守住底线”的法律变成了一纸空文。在定罪量刑和办理申诉过程中,有关人员是否存在失职、渎职,是否存在违反程序的过错,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轻松地一笔带过。有关部门应当顺藤摸瓜,彻查清楚。

改判无罪的张志超

不仅如此,对于张志超案,还有一个必须予以澄清的地方,就是刑讯逼供是否属实。7年多前,当张志超的申诉被山东省高院驳回,理由是“无证据证明申请人张志超在公安机关所作的有罪供述系刑讯逼供所得,且张志超归案后的多次有罪供述均有教师签名、摁手印,能够充分保障张志超的各项诉讼权利”。如今,申诉被最高法所“接纳”,案件更得以平反,说明当年板上钉钉的“有罪供述”,根本就靠不住。

在这种情况下,有关部门也应对侦查阶段是否存在刑讯逼供,是否保障未成年人合法权益进行调查。考虑到这起案件的发生,是在将近15年前,有关证据可能存在湮没之虞,启动调查,还应提档加速。

每一起冤假错案的出现,对于当事人及其家庭,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这样的人生悲剧,不应当成为连续剧,一而再、再而三地刺痛公众的双眼。张志超被宣告无罪,正义的脚步还须前行,该追责的追责到底,该修补的“窟窿”修补到位,特别是在法律共同体中,真正构建起“疑罪从无”的理念认同。这样,才能放大冤案悲剧的价值。返回一分pk10分析,查看更多

责任编辑:

声明: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一分pk10分析号系信息发布平台,一分pk10分析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
免费获取
今日一分pk10分析热点
今日推荐